2014秋.美國Waldorf School參訪記事

文/幼兒園 李雅玲老師

心靈的期盼正在萌芽
意志的行動日漸茁壯
生命的果實即將成熟
我感知我的命運 我的命運找到我
我感知我的守護星 我的守護星照耀我
我感知人生的目標 它們先後淬煉我
我的心靈與這大千世界合而為一
生命的光輝日趨明亮
面臨的挑戰更加艱難
而 內心也隨之豐饒

~Rudolf Steiner  雅智、羅葉/翻譯

  2014‧秋,翠玲邀約慈心老師們到的美國Waldorf School參訪,行程包含加州的Sacramento Waldorf School,以及科羅拉多州的三所學校。擔任華德福幼兒園帶班老師多年,心裏總是期待著,若有機會一定要到國外的華德福學校去觀摩、學習,相信對自己的帶班經驗會有很不一樣的收穫和開展。在向學校提出申請,並尋求家人的支持下,終於確定成行。

  參訪的第一週我們留在加州的Sacramento Waldorf School,是一所有50多年歷史的華德福學校,也是曉霓老師女兒目前所就讀的學校,從幼兒園到高中12年級,校園裏大樹林立高聳,綠草如茵,野生動物悠然自得,還有一座充滿生命力的大型BD農場。三個班的幼兒園便座落在校園內的一處被保護的氛圍裏。「白玫瑰」、「紅玫瑰」是4~6歲的混齡班,另一班是Preschool(幼小班)。很幸運的我被安排在「紅玫瑰班」見習4天。曉霓老師提醒我們,在這兒進班觀察跟慈心園所有較大不同的地方,這裏的老師大多希望進班者可以專注做觀察,如果做手工反而會分散注意力。所以,這4天我都是靜靜的坐在教室裡的一隅,放下身心的看著、觀察著. …,忽然間感受到,當你只是坐下來,安靜地沒有任何干擾,然後很客觀地觀察著當下空間內正在發生的一切:帶班的兩位老師帶著意識的工作;孩子們專注的自由遊戲;老師和孩子之間有個『流』,在傳遞著溫暖與彼此信任的互動關係…這對於能走出自己的教室去觀看外面的世界,讓我的內心有了不一樣的感動、沉澱,進而得到了一些自省。

  其中記憶最深刻的是,自由遊戲時間有幾位孩子一起參與佈置了一個大型的偶劇故事場景,有位孩子主動去邀約帶班的老師哈克太太說:「Puppet show 要開始了」,哈克太太便向所有孩子們宣布:「有一個Puppet show 要開始了」。這時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放下了身邊正在進行的個別遊戲,然後安靜地圍坐在故事場景邊,老師將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也一起加入觀眾的行列,就這樣一場盛大Puppet show在全班的參與下,就正式展開了。參與表演的孩子從老師和其他孩子身上得到了實質的回應和支持,整個空間所凝聚的和諧氛圍,真的令我感動不已。此時,我心裡想著:「我是不是有時會不自覺以忙碌為藉口,而用敷衍、應付的心態,去對待那些用認真眼神在看著我的孩子?」

  哈克太太是一位很勇於嘗試各種可能性的老師,在戶外遊戲時間,她為了不讓孩子一踏出戶外就漫無目的衝出去玩,於是根據校園現有的戶外空間設施,有意識的安排一個帶狀循環的遊戲活動,讓每個孩子都能同時經驗了跑、跳、走、平衡、意志力……。她表示:這樣的安排可以幫助孩子釋放一些體力,孩子就會有意識到接下來要玩什麼。真的,我觀察到每個孩子都是認真且忙碌在團體的遊戲與工作裏,沒有孩子是無所事事在閒晃或者没目的跑來跑去,我想試著將這個連結放進我意識的存想裏,回台灣後將好好想想如何將這意識和我月亮班的孩子們一起工作。

  二位主帶老師的氣質雖然很不一樣,在教室內有時各司其職,有時一起配合,彼此間的默契完全不需要言語的提點,在身旁的我可以感受到他們是相當和諧、流暢,默契十足的。特別在用餐時間,二位老師彼此都會有一段輕鬆且有意識的對話,主題多是和自然有連結的一些事情。我想這一方面是為了讓孩子模仿到大人有意義的對話,另一方面可以幫助孩子對於大自然有更多的連結和觀察力。這樣的觀察,讓我驚覺到過去自己是不是常會有意無意的在孩子面前進行一些沒有意義的閒聊。

  在「紅玫瑰班」最令我感到窩心的,是老師們為我創造的一些surprise。偶劇的布幕掀起,我們所送的毛線娃娃就成為故事的一個角色;晨圈時即興邀請我分享了一段國語的手指謠;萬聖節當天和孩子一起進行變裝遊校園….,種種都帶給了我一些驚喜,雖然語言不是很通,但是當下我有被全然接受、歡迎的幸福感。

  在Sacramento的其中一天,曉霓老師特別安排了我們到她常去當志工的一所戶外幼兒園見習,這是一個很不一樣的班級,老師將教室完全搬到外面,所有的工作與遊戲都是在戶外進行的。帶班老師原本就是一位非常愛好大自然的老師,一開始她是為了班上一位孩子,所進行的一項全然不一樣的嘗試,後來發現孩子的表現比預期的還要好。於是她在得到學校和家長的支持下,已經有6年完全將班級的節奏,從早上的晨圈、藝術活動、偶劇…一直到中午的結束圈,都全程在戶外進行。除了老師細膩的設計了完整、規律的活動,最佩服的是她的登山包包裏,裝齊了所需要的各種行頭,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

  第二週,我們來到了科羅拉多州,短短的四天時間共參訪了三所幼兒園四個班級,雖然每個班級觀察的時間有限,但一樣可以感受到每個帶班老師獨特的氣質,和班級營造出的氛圍。在Shining Mountain的幼兒園,第一天進班的二位老師是一對夫妻(很特別喔!),主帶老師是太太,非常的親切、熱情,在第二天戶外遊戲時,她還特別再度邀請我,進到她的班級欣賞她的偶劇故事「瑪莎與熊」,我很興奮地告訴她,我來美國之前也剛帶給孩子這個偶劇故事。我們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雖然彼此在很遙遠的二個國度,卻不約而同為孩子準備了同一個故事。

  第二天班級的主帶老師不僅人長的非常甜美,她的歌聲更是令我久久不能忘懷,第一次感受到一位老師唱歌的聲音,可以一直迴盪在整個空間,並營造出如此詳和、寧靜的氛圍,此時我終於可以體會「餘音繞樑」真正要傳達的意思。

  在Denver Waldorf School 的Preschool班級,老師處理孩子的狀況,尤其讓我有所感觸,有一位2歲多的小男孩在自由遊戲時,一直去破壞一位獨自在玩木頭的小哥哥(3歲多),當孩子向老師抱怨後,老師牽著小男孩一起安靜坐在旁邊,看著小哥哥如何去玩那些木頭,沒多久老師就離開去做自己的工作,而小男孩也起身加入小哥哥的遊戲,他模仿著小哥哥玩木頭的樣子,然後二個人開始了愉快的遊戲。這讓我醒覺到,對於孩子的某些狀況,我們如果更有意識的去關照、陪伴,一定可以讓孩子得到更好的幫助。

  Star Garden是由當地最資深的華德福幼教老師Vickey所創辦,同時她也是主帶老師,還是一位人智學者及BD農法的實踐者。從Vickey老師的身上,可以感受到她帶給整個環境及身邊所有的孩子和大人,一種難以形容的安定與溫暖。 Vickey老師讓我憶起早期一直支持、輔導我們的澳洲老師Marjorie,儘管二位都有年紀了,依舊是那麼有精神,講氣話來中氣比我們還十足呢!最重要是她們身上所擁有的無數寶藏,期望她能順利來訪慈心,幫助我們老師和家長可以獲得更多的成長與滋養。

  很快地,二週時間就這樣飛逝而過,很多生命中的第一次也都在這趟旅程經驗了。滿地的橡實,毬果讓我們驚嘆連連,直呼真是太奢侈了;置身於如風景畫的景色中,像在夢境,讓我有不真實的感覺;深夜聽見遠處傳來淒厲的狼嗥,以及奇怪聲響的雨聲,敲擊著屋頂,醒來才發現原來是下了一夜的冰苞;路上時而可見出來散步、覓食的野鹿;翠玲的大姐特地為我們準備的豐盛感恩節火雞大餐;有生以來吃的第一個漢堡….許許多多都一一的讓我真實去感受到了。

感謝:
這一次要感謝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因著許多人的傾力協助,人智學教育基金會的安排;資深家長翠玲、老同事曉霓老師從中的協調規畫,以及全程的陪伴還有翻譯;顧醫師家人和曉霓室友在生活上的照顧;所有參訪學校老師的熱情招呼;翠玲家人無私招待我們食、住、行;留守在園所同事們的分擔與協助,以及家人的支持,使我們能無憂的放心學習……,還有淑娥老師幫我們做了二邊重要的聯緊、溝通工作,使得我們第一次的美國華德福教育參訪之行,終於得以順利成行。雖然台灣←→美國往返的班機幾經波折,搭的都不是原先預定的飛機,不過二週內有機會見習了五所華德福幼兒園,已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了。